火光在他昳丽的眉眼间跳跃,将那份惊心动魄的艳色染上温暖的光晕,连带着眼底的温柔也愈发清晰可见。
月瑄看着他伸出的手,指尖在夜风中微凉,却没有犹豫,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
温暖瞬间包裹了她,赵栖梧的手掌宽大,指腹带着薄茧,牢牢握住她,力道沉稳而温柔。
他牵着她走到篝火旁一块平整的大石边,用另一只手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引她坐下。
自己也挨着她坐下,却并未松开她的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她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月瑄顺从地靠过去,侧脸贴在他胸前,隔着几层衣料,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夜晚,盖过了远处隐约的喧闹。
少年身上清冽的松柏气息混合着篝火的暖意,将她密密地包裹,仿佛隔绝了世间所有的喧嚣与寒意。
“冷不冷?”赵栖梧低声问,手臂环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月瑄摇摇头,声音有些闷:“不冷。”
她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目光落在眼前跳跃的火焰上,橘红的光晕在瞳孔里明明灭灭。
“殿下不是说要送我回营帐吗?要是哥哥回来没见到我,您该如何向哥哥解释?”
赵栖梧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清晰地传来。他侧过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
“已让青霏去知会你兄长了,说皇祖母不放心,又让太医在行宫那边候着,要再为你请一次平安脉。行宫清静,利于休养,今晚便宿在那边。”
他顿了顿,声音里含了些许不易察觉的诱哄:“营地人多眼杂,你今日受了惊,在此处难免有闲人打扰,不得安眠。行宫不远,我已命人备好了车驾,一应物品俱全,也免得你兄长挂心夜半再来探视,反而扰他歇息。”
这理由冠冕堂皇,体贴周全,让人挑不出错处,更将裴曜珩的关切也考虑了进去。
月瑄从他怀里微微抬头,借着火光看他。
少年昳丽的眉眼在跳跃的光晕里温柔得不可思议,可那温柔底下,是不容置疑、早已安排妥当的笃定。
“殿下都安排好了,还问我做什么?”月瑄轻声嗔了一句,眼底却并无恼意,只有些微的了然和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自然要问过你。”赵栖梧执起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目光专注而认真,“你若执意要回营帐,只是……”
他微微一顿,唇边漾开一丝无奈的笑意:“只是夜深人静时,再想溜进你帐中陪你,便要多费些周折了。营帐不比宁国公府的高墙深院,侍卫环绕,耳目众多,我若贸然前去,怕是还没摸到帐帘,就被你兄长的人拦下了。”
月瑄闻言,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殿下如今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了!”
这是身为一个储君能说出口的话吗?
这是众人眼中,温润自持、清贵端方,连看人都带着几分疏离矜贵的东宫太子么?
素来在人前谨言慎行,一举一动皆是储君风范,连与宗室闲谈都温雅有度,偏生到了她跟前,什么矜贵、什么体面,全都抛得干干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