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也与你说过,我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回苍州去,我可放不下绣庄,这段时间估计忙得很,怕到时候来不及见你。”长公主语笑嫣然,“如今你拜了我师父,按理说,我也算是你师姐了。”
“我、臣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在这道宫我才是老大,我走了,你就是老大,除了皇兄和皇嫂,别的人要是敢在这里给你摆脸色,你只管把他们赶出去就是。”
颜子衿笑了笑,忽然想起自己毒发时候的事,连忙抓着长公主的衣袖:“殿下。”
“嗯——”长公主挑了一下眉。
“师、师姐。”
“说吧,什么事?”
“今日我莽撞行事,胡乱吃了桔青,那位、那位道长许是见我那样,这才贸然闯进宫,我知晓道宫里皆是女子,无召男子不得轻易踏足,可事出有因,还请您饶了他闯宫之罪。”
“啊……这件事啊,没事,他没做错什么,我不会怪他的。”长公主拍了拍颜子衿的手令她安心,“你别放在心上,也别想着谢他,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你去谢他,他还得反问你为什么呢。”
许是难得身边只有这么少的人,长公主不免与颜子衿多说了会儿话,一直说到月升夜浓,这山中总是比其他地方静得快,明明才入夜不久,可听着外面的虫鸣声,总让人以为到了深夜。
今日本就是突然造访,长公主也不打算久待,没多久起身打算回宫,当然,临走时也不忘及时按住颜子衿,让她继续好好休息。
“有石背阴,生碧果,名桔青……”长公主独自一人缓步走在道宫回廊下,尽管比不得皇宫那般富丽堂皇,但也空旷得很,独自一人在此走着,难免显得几分寂寥,“微毒,食之难咽欲呕,久服毒发,可忘情呐……”
“殿下。”看来是不便打搅长公主和颜子衿的谈话,成云与周娘子皆站在门口,见她出来,连忙行礼拜见。
“今日就当永王没有来此,不要让她知晓。”长公主负手看着成云,“本是想着颜淮这就要去永州了,让他们见一面。后续他们大抵是见不到了,若是你们说起来,让她知晓自己错过了和哥哥见面,在这里独自一个人本就难过,再听到此事,平白惹人多生伤心。”
“是。”
“那桔青虽不致命,但一口气吃这么多,还是难免伤了些身子,刚才她还没醒时我号了一下脉,细缓得很,你们得好好照顾她。”
“遵谕。”
“行了,不耽搁了,走吧。”
与周娘子两人离了道宫,他们并未打算从山道连廊处通过,从观外离开,而是嫌远,一转身,绕着林中小径去到道宫门口,虽然道宫正门从不打开,但在门外停一停车也不是不行。
“我不是让你在车里候着吗?”
“本来是候着的,可车里这位——”周娘子面露难色,车帘此时被人一把掀开,即使在这夜里,此人的长发被烛火这么一照,竟然比金玉还要灿烂。
“好宏伟的宫殿,殿下当初就是住在此处吗?”
“阿兰伽娜,你不好好在宫里待着,陪着我在夜里很好玩吗?”长公主叉着腰看着阿兰伽娜,然而对方只是嘿嘿一笑道:“殿下您不是让我教您楼兰语吗,正巧王兄给我写了信,我怕您路上无聊,正好可以教教您呀。”
“黑灯瞎火的,谁还有这力气看信。”
“呐,这是您的。”阿兰伽娜将一封已经拆开的信递给长公主,“王兄给您写的,可他好像是用的你们中原人的语言,我还是有些读不懂。”
“是吗,他倒是稳重不少,换做以往,早就自个儿跑来了。”
“王兄将我送来的时候,就在准备婚礼了,可是殿下,你们什么时候将敏淑公主送去楼兰呢?”
“你说公主啊,快了,总得等她好好准备一番才行呢。”长公主笑着接过信,抓住门框踏上马车,“咱们大齐的公主,哪怕是嫁去楼兰,都得大张旗鼓的才是,总不能让北夷小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