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上上次?&ot;
“上上次还行,沿海骑行几十公里,就是肌肉疼…“
“好好好,那上上上次呢?“
&ot;…&ot;曲悠悠沉默了。
“说呗,又是陪老婆整什么活造的?”
那次,说不出来了。
会被删减。
“你悠姐为爱上山下海,挑战恋爱脑体能极限。”王青青青总结。
曲悠悠捂住脸没眼看自己。
她偶尔会自卑。薛意不仅滑雪,她还冲浪,潜水,潜那种特危险的洞穴潜。王青青青说:“诶,你知道吗?他们说像薛意这样的人,日常的生活已经无法激起他们的兴趣了,因此都会去玩些那种普通人碰都不敢碰的极限运动来分泌肾上腺激素。”
那自己呢?一个连冲浪板都还站不稳的人,会不会太无趣了?
薛意话又少,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也不算太多。可和陶予之聊数学的时候明明挺能说的呀。
想到这里就有点酸。
但薛意似乎从来不觉得无聊。她可以安安静静地看曲悠悠做一个小时的饭,陪阿梨玩你扔我捡,或者和她并排靠在沙发上各忙各的,偶尔手指贴贴,就心满意足的样子。
四月,薛意很少去超市上班,大部分时间做社区服务。曲悠悠有时候一个人待在家里,给阿梨换水铲屎,趴在地毯上写论文,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思考该在哪个角落再添点什么才好。有时候穿着薛意的冷库保暖外套一个人在超市上班,每次都会悄悄在口袋里留下一块巧克力。
薛意平静而安稳地忙碌着。在医院的时候默默想着家里的小动物们,回家时路过香港烘焙店,总记得捎上几块曲悠悠爱吃的小点心和菠萝油。
有一天她下工回来,推开门,发现客厅的投影仪打到了地上,变成了一个水蓝色的小池塘。
各色锦鲤在地毯上游啊游,尾巴悠悠地摆。阿梨蹲在光斑边缘,伸出一只爪子去拍,扑了个空,又换一只爪子拍,还是空的。最后急得原地转了一圈,甩着尾巴跳来跳去。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笑出声来。
沙发上有一条新的格子毯。茶几上放着一杯还温着的香片茶。窗台上的白玫瑰旁边多了一盆小多肉,贴着一张小便签,悠悠的字——&ot;替我看家。&ot;
她轻声唤:“悠悠?”
悠悠在沙发上睡着了。
闻声动了动:“嗯?你回来啦“
她也笑着倒进沙发里,把脸埋到新毯子里。有悠悠身上英国梨小苍兰的味道。
“接着睡吧。“
“唔“曲悠悠揉了揉眼,又想起些什么:“对了,我刚在你房间整理的时候,看到你的那对水滴形的玻璃耳坠,上面好像沾了点什么颜料似的…就蓝白色的那只。”
“还想着帮你擦掉呢,结果就睡着了”她指了指茶几上的首饰盒,打了个哈欠。
薛意伸手把耳坠拿过来,稍稍端详了一下。
玻璃珠面上有一小抹淡粉色的痕迹。
说了句:“不用。“又很快把它放了回去,收进首饰盒里。
这叁两个月的日子过得飞快。快到曲悠悠觉得时间在跟她作对。
她们像在拼命抓住什么。做饭的时候多做一道菜,散步的时候多走一个街区,夜里自高潮落下抱在一起的时候,手臂收得比以往都要紧。阿梨在她们身边绕来绕去,喵一声跳上膝盖,两个人谁都不赶它,就让它踩着。
谁都不说,但谁都知道。倒计时快要结束了。
回国那天是上午的飞机,曲悠悠想,不如就在临行前的那个清晨问问薛意吧。
回国前的最后一晚,她们做得很激烈。一点都不愿再等,一点也不小心翼翼。像是要把所有没说出口的东西,全部融进肌肤里,揉进骨髓里,塞到身体再也藏不住。
薛意抱她抱得很紧。紧到曲悠悠觉得自己的肋骨在她怀里咯吱作响。然后她哭了。因为薛意在她耳边喘息的时候,嗓音几不可闻地轻颤了一下。颤得她整个人都碎了。
要怎么做。要怎么才能留住这个人。
薛意吻掉她的眼泪。没有说话。
事后两个人躺在一片狼藉里,曲悠悠的腿还搭在薛意腰上,谁都懒得动。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着一地的衣服和被踢到床尾的被子。很久很久,才渐渐睡去。
第二天早上,她们又做了一次。
曲悠悠侧卧着,一遍又一遍描过薛意的侧脸。睫毛,鼻梁,下颌线。锁骨上有她昨晚留的一枚淡淡的印记。她又一次又一次地吻她。
阿梨跳上床,在每人身上踩了两脚,见她们腾不出手来撸她,又嫌弃地跳了下去。
薛意将她抱起,让她坐到她的身上,面对着面。好让她含住她身前柔软的叶尖,哺乳一般地尝她。
曲悠悠对这个姿势好有感觉,轻轻搂着她的脑袋,动情地喘息出声。
然后她从身下进入她。
她伏在她的肩上,指尖深深嵌入她的脊背里,又快又汹涌地到了。
等待喘息稍许平息,她失神地咬住她的耳朵,低低呢喃:&ot;薛意&ot;
&ot;嗯。&ot;
&ot;我们在一起吧?&ot;
薛意偏过头来,在她颈间轻嗅。无声地浅浅叹了口气。
悠悠扣住她的后颈,稍稍隔出一点距离,鼻尖抵着鼻尖,一深一浅地吐息:“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薛意垂了垂眼,再抬起时,目光澄澈无波。
她望入她的眼里。
“你喜欢我“
“嗯。“
“我坐过牢。你还喜欢我么?”

